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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铸的抉择

来源:中国纪检监察报     日期:2019-01-04 09:08:52    

说起南宋初年的历史人物,岳飞、秦桧这一忠一奸可谓妇孺皆知,韩世忠、金兀术、万俟卨也有所耳闻,可何铸这个名字就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其实何铸官做得并不小。他是杭州余杭人,生于北宋元祐三年(1088年),二十七岁就中了进士,从州县任上开始仕途。后因“靖康之变”南渡回到杭州,先后任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御史中丞。

宋制,御史台为国家监察机关,职司监察弹劾、谏诤议论,“内司朝廷宪度,外察郡县吏治”,文武百官,皆受其制衡。据考,南宋御史台旧址在今杭州市上城区延安路红门局附近,如今这里白日车水马龙,夜间霓虹通明,尽显杭城都市繁华。御史台名义上的首长为御史大夫,但宋代自设立御史台后,就没有任命过任何人担任此职,故实际以御史中丞为长官。因此,何铸实际上是南宋初年的“首席监察官”。

何铸能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与他尚俭爱民的品格有关。有一次,朝廷下令将温州的一些神像迁移至湖州供奉。沿途官员为了“表示重视”,对这些“泥胎木偶”大搞迎来送往,耗费银钱,滋扰百姓。何铸是杭州人,深知北宋末年“花石纲”之役令江南无数百姓家破人亡,激起方腊起义,遂对朝廷上书,表示正当民生凋敝之时,如果还这样开支公款、浪费公帑,高调行事,必将引起民愤,一定要能省则省,千万不能扰民。何铸摆事实讲道理,终于制止了这些官员的奢靡之风,他也因此被提拔。

担任御史中丞后,何铸的仕途可谓一片光明。南宋绍兴十一年(1141年),何铸迎来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案子——岳飞案。此案由奸相秦桧亲自指定何铸办理。何铸当面与岳飞谈话,岳飞解开衣衫,露出背部所刺“尽忠报国”四个大字,何铸见岳飞正气凛然,又通过仔细调查,发现此案纯属子虚乌有,便知岳飞蒙受了不白之冤。何铸找到秦桧为岳飞辩白,秦桧自然对此无动于衷。

毫无疑问,何铸走到了自己人生的路口,面临着一次重大的抉择。一边是权相给的“输诚”与“表忠”机会,一边是自己的职业良知和岳飞的冤情。陷害岳飞,从此将成为秦桧一党,高官厚禄唾手可得;顶撞秦桧,则会被打入另册,不仅前程化为乌有,还可能搭上身家性命。何铸选择了后者,他当面质问秦桧:“强敌未灭,无故戮一大将,失士卒心,非社稷之长计。”

秦桧语塞,于是着手将何铸撤换,主办官员换成了万俟卨。岳飞的悲剧已经注定,何铸的悲剧才刚刚开始。秦桧先派何铸出使金国,趁其不在国内,指使万俟卨污蔑何铸与岳飞暗中勾结,要将其流放岭南,幸而宋高宗不许,遂将何铸贬往地方充任低级官员。在人生最后十几年,何铸不是在地方调来调去,就是被派往金国出使,至死也未能回到杭州。绍兴二十二年(1152年),六十五岁的何铸去世。

据《宋史·何铸传》记载,他“孝友廉俭”,身居要职,却没有体面的住所,乃至“无屋可居”,只能在寺庙里借宿;他以自己的切身利益为代价替岳飞辩冤,“亦人所难”,只有在困境中,才能了解一个人的真实品性,何铸的抉择无愧于他的职守。直到今天,在岳飞的家乡河南汤阴,何铸仍然受到岳氏子孙的供奉敬仰。

笔者所在的杭州市上城区纪委监委距离南宋御史台旧址仅有一二百米距离,约九百年前,杭州人何铸就在这里留下了他廉俭正直的身影。作为纪检监察干部,我们读史明志,既是向古代先贤致敬,更是为了学习他舍生取义的精神,以此来激励我们在今后的工作中更加忠党爱民、无愧职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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