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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河
来源:中国纪检监察报      日期:2018-05-21 09:26:10    

清水河,不过是条宽十几米的小河,却是滋养了世世代代清水人的母亲河。

“平小明是个清官。有多清呢?跟清水河的水一样清。”

平小明就是清水乡的乡长。

这话传到了市委组织部李部长的耳朵里。当然,不是一般的传来话语。县里推荐平小明担任副县长,县领导跟李部长汇报时引用了老百姓的话。

虽不能说魂牵梦萦,但在李部长的记忆深处,清水河如一丝飘带,蜿蜒缠绕于起伏的崇山峻岭中。那水是清澈而透明的,是甘甜而沁人心脾的,时常有几只白鹭、几只水鸭或掠过水面,或水中小憩,如此景致,不是一幅山水画就能描绘出来的。

而李部长便喜好绘画,虽不敢以画家自诩,却也算是修身养性的爱好。

二十多年前,李部长便经常或于清晨,或于黄昏,在清水河畔,一只小凳,一块简易画板,然后沉浸于绿水青山之中。

那年,李部长还是小李,从省直单位下派到清水扶贫,在清水河边整整呆了一年。

此时,突然便有了前往清水的冲动。

于是,这个周末,李部长带上画板画笔和面包干粮,直奔清水而去。

如今的路已不是当年的沙石马路,李部长开着车,上了高速一路而去。下高速后李部长便不知道怎么开了,停车问路人,路人遥指一条新修的柏油路:沿着公路一直开,半个小时便到了。

其实没要半个小时,一个镇子便出现在面前,李部长情知这便是清水河边的清水乡。如今的清水多了很多现代气息,却少了些江南小镇的诗情画意,让李部长多少有些失望。

而让李部长感到欣慰的是,清水河里的水依旧是那般清澈,河边的山依旧是那般翠绿,依旧有花有草,只是空气中不知从哪儿飘来一股怪味儿,与这青山绿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李部长并没有在意,只是心情激动地摆好小凳,打开画架,执起画笔,如二十多年前一般,沉浸于清水河的美景中。

河边很静,偶尔一个或几个路人会驻足看一小会儿,而当不远处有农房冒出几缕炊烟时,李部长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放下笔,李部长从车上拿了两块面包,啃了几口,突然发现走得匆忙,竟然忘记带水。本想到附近农户家中讨碗水喝,转念一想,这脚下的清水河,不就是天然的纯净水么?

李部长便笑了,起身走到河边,挽起衣袖,双手浸入水中,好一会儿才掬起一捧,正想饮入口中,突然岸边有人喝止。

李部长抬头,见一老汉匆匆过来。

老汉说,这水不能喝。

李部长疑惑地问,这么清的水,怎么不能喝?

老汉说,这水看着清,却不干净。

攀谈中,老汉告诉李部长,不久前,乡里在清水河上游不远处建了一家化工厂,清水河里的水被污染了,连鱼都死了不少。老汉还让李部长闻闻,闻闻这水是不是有股味儿。

李部长仔细闻了闻,还真有股怪味儿,在空气中弥漫。四下望去,依稀可见河边杂草中两条翻着白肚的死鱼。

李部长皱了皱眉,问,老人家,这化工厂怎么会建在清水河边?

老汉说,谁知道呢,听人说化工厂的老板是乡长的小舅子。

李部长又问,你说的是哪个乡长?

老汉哼了一声,哪个乡长?除了平小明还会有谁?

李部长眼睛扫过泛着清波的清水河,眉头紧锁,拿起手机拨通了县里领导电话,声音平静而严肃:我在清水,你马上赶过来。

不到半个小时,几个县里领导便赶到了。

看着脸上阴云密布的李部长,县领导都不敢吱声。

看见这清水河里的水吗?李部长问。

几个县领导看了一下清水河,其中一个回答,看见了,清澈见底,很干净。

李部长拾起一块小石子扔进清水河中,平静的水面泛起一片涟漪。

你们说,看似清的水,就一定干净吗?李部长盯着县领导,眼神锐利。

几个县领导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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